一只柜子

    装修开始了，第一步是拆旧。拆旧的师傅到底是干力气活的，来者一个个膀大腰圆，带着锤子榔头切割机，也带着一种拆出一个新世界的气概。
　　跟拆旧的师傅交代，这只柜子不要拆。
　　不拆？留着干嘛？
　　解释给师傅听：这间卧室不大，这面凹墙的设计原本就是预留正好做衣柜的，拆了这只旧的，将来也是在同样的位置再做一个同样尺寸的新的；这只柜子内部布局合理，板材用得好，又已经用了这么多年，从环保角度来说，比新做一只更叫人放心……
　　家里先生在柜子这个问题上和拆旧师傅完全是一个阵营。经过争取，保留柜子的决议算是勉强通过。
　　其实，从买了这处开发商装修的二手房开始，类似的攻守谈话已经有过很多次。
　　这房子，房龄有点大，但是位于国际社区，当年瞄准的是开发区高端客户，所以装修用的材料和质量都不错。一般建材使用寿命都在几十年以上，装修污染如果有的话，高发期主要在前几年，这房子，状态好，不新不旧，正宜居。
　　于是跟先生说，要不，我们就不折腾了吧？先生说不行，新买的房子当然要新装修。
　　我又建议保留一些可以再利用的东西。但是，又遭到反对：保护该多麻烦？拆掉多省事！
　　于是乎，锃亮的实木楼梯、漂亮的铁艺栏杆、浴缸、龙头、门锁……在锤子榔头的交响曲中，一一化为垃圾，堆积如山的垃圾。每拉走一车垃圾，收费800元。清运垃圾的师傅说，这一阵换手的房子多，装修的多，每天忙都忙不过来，“你们付这点钱不亏的，我得送到好远的填埋场去，近的都填满了。”
　　这是亏不亏的问题吗？听闻欧洲一些城市已经出台规定，住宅若要装修必须先评估，如无必要不予批准，那样的话，也许可以减少一些填埋场吧？我有时候看看硕果仅存的这只柜子，想着，好歹它还能物尽其用，好歹，它还没有变成垃圾，去吞噬我们这个地球已经弥足珍贵的土壤和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