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留学生眼中的当代留学百态

    花钱减压 谈何优秀
    中国孩子们饱受“应试教育”之苦，于是另一种观念在家长们中越来越流行：不想给孩子太大压力，出国吧。
    持这种观念的家长往往比较成功，有能力把孩子送到美国读寄宿学校。”我只好直言相告：越差的学校压力越小，越好的学校压力越大。
    未来上大学怎么办？那些让孩子“没有压力”的家长还是以金钱铺路。我们对照各校的平均费用和毕业率就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越是好的大学越便宜。原因在于，好大学提供更好的奖学金，大大降低了教育费用。
    我曾经苦劝那些前来求教的孩子：家长含辛茹苦挣钱不容易，你们反正被家里养着，多努努力，分数高点，兴许能拿点奖学金、为家里省几个钱。结果，那些孩子盯着我，眼神似乎在说：“你也太小看我们家了！ ”甚至有家长夸自己的孩子“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会花钱”，话语中流露出一丝得意。我实在搞不懂：“各方面都很优秀”的孩子，怎么那么“会花钱”？
    我们夫妻算是老一代留学生了。妻子至今还记得，到纽黑文的第一个早晨，宿舍没有食堂，只好到街上找饭吃。进一家餐厅坐下，要了一杯牛奶、一根香蕉、一块点心，最后付了5美元多。这不是把在国内一周的生活费都吃完了吗？她走出餐馆时如同害了心绞痛，好在马上碰到一位校友，在指点下找到家商店买了电饭锅，以后自己开伙了。
    有位寄宿学校的学生跟我讲：她学校里的中国学生从来都是自己扎堆，不和其他国家的学生打交道。除了上课时间，日常全在说中文。而且大家一起比消费，你到不了他们的档次，往往就会遭到排斥。一位接待过寄宿学校学生的家长则说，这些学校包伙的饭钱价码不低，要提前支付，可是孩子们吃不惯，每天成群结队地到外面吃中餐厅，等于把父母支付的包伙饭钱白白扔了。
    未来怎么办？大家似乎都很淡定。因为能来读书的，父母大致都还“混得不错“，总有些关系可以安排。相反，我班上最优秀的一位美国学生整天愁眉苦脸。一问才知，她的学债已经欠了6万多美元。她告诉我，大部分奖学金是按学生经济状况决定的。她父母收入高，使她失去了资格，但父母又不肯给她钱，全要靠自己。她亮了下出土文物般的手机：“我父母每月只同意为这手机支付9块钱话费！”
    个人自述并非“公事”
    如今留学也好，申请工作也好，经常被要求写一篇 “个人自述”。一些家长和孩子没有把撰写个人自述当作是一个教育过程，也未视之为必须学会的技艺。他们仅仅把个人自述看成是“例行公事”，所以要托人托关系办好。我那些在美国颇有成就的朋友，写起个人自述来都不厌其烦。反倒是找我来指导的孩子，一两个回合下来自己就先不耐烦了，还会礼貌地提醒我：“我申请的那个学校水准一般，差不多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从办事的角度看，这些孩子往往是对的。美国许多普通大学来者不拒，只要交钱就行。大家高高兴兴去留学了，到了那里，发现学校对自己很客气，班上绝大多数是中国人，教授的英语放慢速度，分数也打得挺高——这是因为中国学生的学费，这几年不知道解决了多少美国大学的财政危机。
    人生当有自我设计
    有位在北京教高中的朋友告诉我，她所在的学校每年都有高年级学生突然“失踪”——人家留学去了。为什么这么突然，乃至同学老师事先全不知情？她解释说，不仅是别人不知情，这些学生自己往往事先也不知道。家长不愿意让孩子分心，于是背后找个中介偷偷办出国手续。办成了就走，办不成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孩子茫然不知，可以专心准备高考。当父母把孩子的生活包办到这个地步时，孩子最重要的成长经历就被剥夺了，以致出现一大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留学生。
    如今留美的中国学生在专业选择上高度集中，几乎全念工商管理、会计等。这些专业班俨然成了“中国班”。老实说，这些学生可能很难在美国找到工作。当然，我和他们私下交流发现，大部分人还是想着学成回国的。也许，日后每年将有成千上万工商管理和会计专业的海归涌入国内的劳动市场。那么多人都去挤这一条路，难道会好就业？